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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期議題
良師興國桃花源-從「柴女」變「材女」,「 點燈人」羅麗萍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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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坑國小 卓馨怡 2019-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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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的流動,讓回憶和省思顯得清晰,也讓生命提煉出厚度。若再選擇一次,羅麗萍還是會選擇當老師,幫助自己,也幫助別人。


求學時的重要紀事:

國三,決定要好好讀書

高一暑假 ,走到留級與升級的交叉路口

高三,努力要拚進國立大學

高三暑假 ,決定念彰師輔導不重考


生命裡重要的經歷與抉擇,似乎都落在羅麗萍主任的年少時。如果當初沒有覺醒和努力,她可能是一輩子的工廠女工。


環境的困頓 ,讓她更加成長

在頭份的鄉下長大,倚靠著山邊,臨著中港溪,映入眼簾的盡是農田和茶園。父親在她小一時過世,母親帶著她和弟弟、妹妹回到爺爺和奶奶家。為了維持生計,母親到新竹工作,直到她上高中才留在家中。鄉居的歲月,讓她撿柴、插秧、割稻這些農事樣樣行,生火、煮飯、做粿也難不倒她,組裝聖誕燈泡更是日常的家庭代工,暑假則到工廠裡當女工,貼補家用。「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這句話用來形容她,十分貼切,而先天血液裡的客家「硬頸」精神和環境磨練出的「阿信」堅毅力也充分被發揮。在家族裡,由於是排行最大的孫子,所以只要下面的弟妹做錯,她常被責打。她一開始會哭泣,到後來學會笑看人生,因為心中百般無奈,似乎得學會忍住淚水,才能安慰自己。


從小父母不在身邊,在 「不服輸」的情況下,儘管「小時候的我沒有被照顧到」,但現在的她已經整理好曾經在生理和心靈上烙下的創痕。


讀書改變命運,把最弱的變最強

教育翻轉了她的人生。「老師鼓勵我,如果你要改變命運的話, 只有靠讀書才能改變 ,不然你就永遠留在這樣的程度 。」奶奶「重男輕女」,認為「豬不肥,肥到狗」,要她認命,國中畢業後就去工廠當女工。七月要聯考,五月時在老師的激勵下,她才趕快把書拿回來讀。在當時聯考仍是700分滿分的情況下,她從400多分,一路追趕到500多分,考上了新竹女中。雖然奶奶反對她念書,但叔叔和爺爺對她懷抱期待。她也明白,如果沒有考上公立的高中職,家中的經濟絕對沒有辦法供應她升學。


考上第一志願固然可喜,但不是從此就高枕無憂,她進入了另外一場夢靨。能進入第一志願的學生論起唸書都不是省油的燈,以她們的聰明才智加上課後時興補習,初從鄉間進入市區的她形容「 國中隨便念也前十名,到那邊都倒數的」。家中沒有人可以教她課業,也沒錢補習,「作業會寫,就是不懂,上課聽不懂,我就很痛苦。」一下子肚子痛、一下子哪裡又不舒服,滿臉痘子。她記得上課打瞌睡時,老師還丟她粉筆。高一念完,兩科主科都被當掉,而高一的暑假,她還在工廠裡打工。


「如果沒回去補考,就一定被當掉,當掉就沒辦法升學。」她發現,工時一小時才30元,她做了一天才幾百塊。於是她跟領班請假半天回去救數學,最後差2分及格,她只好去求老師通融。順利升上了高二,但是成績仍是班上的後段。後來,她想通了「要讀書」,除了讀書沒有更好的路,「如果要繼續升學, 一定要國立」。高三那年,她非常用功,名次從30幾名進步到第7名。數學是她最弱的科目,她要求自己每天三點起床,如日日行軍,開始在日曆背面算數學,每算完一頁就撕掉換讀別的科目。聯考時,數學考了95分的高分,在那個寫錯答案還會倒扣分數的年代,她因想太多不敢寫,就這麼與100分錯身而過,令她扼腕。


老天爺似乎喜歡考驗她,她一心想進入臺師大,但卻在最有把握和拿手的國文科失常,分數未達高標,只能填彰師輔導。無法如願進入理想中的學校,讓她想重考。但是高中老師的一句話,卻帶她開啟了另一扇窗,「你去唸輔導,可以幫助別人也可以幫助自己。」


關一扇門,卻也開一扇窗

「去唸輔導的人,有些人是跟我一樣,心裡有未竟的事物要去把它撫慰。」在她的過往有太多的情緒與事物要整理,整理後,安放心裡,人生不斷再往前。她後來念臺師大教育心理輔導研究所,希望以更專業的角度幫助更多的學生。在24年的教書歷程中,輔導工作佔了一半,行政職更多於實際教學。擔任行政可以帶老師瞭解班級經營和相互對談,做更多「預防推廣」是一種服務,也是擴大自我教育視野的方式。


「在別人需要上,看見自己的責任。」曾榮獲教育部青少年輔導績優學校有功人員的她,不會把在大人眼中有「問題」的學生往外推,她寧願多一點「陪伴、同理」。曾遇到國中生懷孕,除了做相關通報也與社工一起與家人溝通,安排待產、處理小孩出養事宜,在專業輔導下讓學生回歸校園,後來順利就讀高職,又啟人生另一片天。她也遇到常遭家暴的學生,某天家暴父暴斃,在和家人的合作下,協助學生找到自己的興趣,且在高職時參加全國技藝競賽,榮獲「金手獎」之榮耀。她一直認為學校是學生的助力不是阻力,學生不一定都要很會讀書,但「要有你的能力,別人可以選你,用你的條件和學校的管道幫你」。


身在行政,她總是思考著如何去推動各項教育政策與法令。身為108課綱領綱種子教師,她則從事教學示範,設計教案進行教學領導,想著如何在教務的立場用輔導專業幫助學生。身為桃園市唯二在補救教學上的訪視委員及教育部到校諮詢委員,看到學校的升學成績很亮麗,補救教學不確實時,她會很難過。此刻的她會更投身在學習扶助,寧可多點雪中送炭,也不要錦上添花。她常待到晚上十點才離校,或者先回家忙再趕回來上補校的課,協助新住民學習。


希望自己是個點燈人

當已經站在師鐸獎這個教育界最高獎項的峰頂時,羅主任形容自己的心情是「戒慎惶恐」,她得更兢兢業業做著每一件事。「從小就想當老師嗎?」「對。」她很明快、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從小家境清寒,而母親當年考上師專卻沒有辦法去唸,更讓她想為自己追夢和母親圓夢。選擇的道路和其他人不一樣,就會有不一樣的風景在前方,幾位老師的典範和一路上的貴人相助,讓她更堅定走這條路。


「柴女」變成「材女」,此「材」非彼「才」。她點燃柴薪,照亮別人,給人溫暖。她說:希望能提供學生很多的幫助,學生可以在她的身上取得一些「材料」,對未來有所發展。「簡單、堅持、相信」是她對教育所抱持的信念,「教育這個工作要大家一起來,不管在哪一個崗位上,螺絲不能鬆掉」,她會繼續在教育園地中耕耘。


不只一次被提名師鐸獎的她表示:每次的被訪問就是一次次的回顧,看見年輕時的自己,回想當初的美好與走過的曾經。她喜歡上課,喜歡面對面跟學生說話、了解他們。退休前,她希望能離開行政之職回去當老師,回到她最早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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