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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隨想
教育的和解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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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梅區私立大華中學 邱素青 2019-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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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不一定是為了原諒,而是為了找一個走下去的方法,安頓自己的力量。

◎故事的緣起
    幾年前一個任教的經驗。聖誕節將屆,各班的才藝表演活動如火如荼展開練習。既定的學習課程依著按部就班的節奏,班級經營當中,層出不窮的瑣碎事件排山倒樹而來。時近期末,還得有知識性學習的課程統整。表演活動總得排練,即便不是高規格要求,好歹有個像樣的行版。既定的按表操課,總得有說解、複習、檢測,好確認孩子是否學會,釐清誤解的盲點。期末學習統整,不單知識性的植入,生命教育的議題、情緒教育的理解,都該是學習的範疇。那一天晚上,接獲家長來電:
    「老師,我知道你是很認真啦,明天下班跟你約個時間,一起到校長室喝咖啡。」家長語氣詭譎,聽得出事有蹊蹺。我婉言相謝,也請她直言無妨。
    「我聽孩子說聖誕晚會的表演,在學校練習不好會被老師罵。下課的時候,還常常被老師留下來訂正作業。我的孩子身體不好,下課是讓他出去活動的,不是關在教室裡的......。」家長連珠炮似的發放,我根本沒有回應的機會。
    「然後,因為要練習表演,作業可不可以出少一點,要不然孩子邊寫邊叫,我也看得不忍心。這樣啦,就是喝個咖啡,我和校長是好朋友,我們很熟你知道嗎?」理智的人,都清楚趕緊找託辭,掛斷電話為上策。懂得教育的人都明白,什麼叫做愛孩子,怎麼樣才是幫助孩子?我從來不敢奢望與冀求,自己在漫漫教育長河裡,能完全沒有遭逢任何挫敗和打擊。我只祈願有足夠的勇氣和毅力,因著長久的堅持,得以順利涉渡所有的風雨和窘境。


◎老師是人,不需要萬能
   「老師,我發現孩子放學回家水壺是滿的,問他是不是在校都沒喝水,他回答說忘了!老師能不能幫我盯著他喝水,天氣熱,
孩子那麼小,不喝水是不行的啦!」
   今天真是熱鬧,一下課又接到兩則訊息:
   「老師,天氣熱孩子沒有帶到水壺,請老師拿杯子借他。」
   「老師,早上孩子出門忘了帶餐具,請老師借他備用餐具。」
    看完兩則訊息時,望著窗外湛藍晴天,沁涼心脾的微風,趕走了沉重的溽暑。讓激濺的水花,在沉靜的心湖點出圈圈恬淡自適的漣漪。我沒有急於回覆家長的請求,但我理解家長的情緒需求。少子化的世代,直升機父母忙不迭地為孩子噓寒送暖,張羅生活大小瑣事,其實在任教多年職涯中,不再是偶發事例,反倒是司空見慣。過去,我會怪罪家長如此目中無人,以為老師的時間,就是留著服侍孩子嗎?我也會怨懟孩子,不會照顧自己,沒有生活治理的能力,如何長大?如何成人?
    在生命長河裡,教育征途,為自己的年歲添許火候。薪不盡,火不滅。我試圖不讓自己陷入與家長價值觀拔河的泥淖,而我努力讓教育熱情與愛的火花,引領著自己持續堅定地走向教育里程碑;我殷殷惕示自己不要成為紙上談兵的教育工作者,而能以一段段真心對待孩子的機會,與孩子共譜串聯成一段段發光發熱的生命。
    改變的力量,挫敗是通往美好境地的一個過程,是一杯釅茗。初嚐苦澀難耐,再品則清香甘冽,回味則韻味無窮。當必須放手的時刻來臨,抓得越緊,手越累,心越痛。讓心放鬆,順其自然。得失,也不過如此。看破了,才會讓一切容易;看透了,未嘗不是希望的契機。


◎珍貴的和解課題
    在學校裡的,是教育;在生活中無所不在的,都是學習。生活中的學習,經常在當下沒有感覺,卻對日後人生有著深遠的影響。曾經閱讀過這麼一段,甘地曾說:「你的行動或許沒有意義,但你還是非做不可。這不是為了改變世界,而是為了讓你成為不會被世界改變的那個人。」
運動會親子趣味競賽,一個純然的想法,希望家長和孩子多些肢體接觸。畢竟在養育孩子過程,外在身型的成長,有時也拉開了彼此的距離。校長的靈光乍現,指導孩子繫鞋帶的本事結合生活能力,倒是讓這段歷程,譜寫了許多美麗的插曲。孩子回家多了課業知識外的練習題,家長為了指導孩子,並與孩子在家中先行背負練習。家長累了,孩子笑了。而我在鎮日上下課過程,與孩子多了盯梢行為舉止外有趣的話題。
懲罰孩子是一個解決問題最快的方法,卻是一條最遠的路,一條回到孩子心裡的路。自身成長學習歷程,深刻經驗遭受師長不明體罰的痛楚。往後走在教育路上,益加惕勵自己:沒有走不出的路,只有敞不開的心。原諒不了孩子的錯謬,正是放不過安定自己的心。改變孩子行為的方法不勝枚舉,但是能真正進入孩子心坎底的,才是教育鵠的。針對孩子的良好行為給予鼓勵增強,透過回饋強化其動機,最後內化為良好的習慣,是教育理想的藍圖。理想很高遠,達成的路徑有時卻是漫長迢遙。曾經湧起一股壯志雄心,滿腦盈溢可以讓孩子更好的法子。但也可能因著其他外來,甚至不可抗力的因素,而坐困愁城。
    在教養的心理準備是,所有的設限,一定會造成孩子的不舒服。但能陪孩子衝破情緒,留下的就是愛。教育的最高境界是春風化雨。我們一定要有情懷,做一點我們不一定看得到成果的事情,那才是美好。


◎寫在最後
    和孩子相遇,本來就是一場得來不易的緣分。而和這些充分有挑戰性的孩子相識,更讓我見證教育的無限可能。我試圖丟掉診斷的標準,只看孩子的需要。集聚不一樣,成就大力量。這麼告訴自己,與家長、孩子之間,衝突難免,磨合也是必然。但先有了化開結鎖的意願,處理了解釋的方式,最末也會具備解決衝突的能力,這不也是老師應有的專業素養。
    教育,是一場生命影響生命的學習之旅。而我們皆是路程中,個個體嚐生命芳馥、擷取人生精瘁的旅人。為自己的教學人生腳本,選擇一個不同角度的解釋方法。和解不一定是為了原諒,而是為了找一個走下去的方法,安頓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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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行人:鄭文燦 總編輯:高安邦 主編:陳秀惠 編輯顧問:徐水柯、吳德業
桃園市政府教育局電子報. 系統管理維護/周俊宏、陳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