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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隨想
在缺乏的當口,看見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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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梅區私立大華中學 邱素青 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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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期許,等待花開的聲音。愛的河流穿軀而過,愛的陽光灑落心上而非身上,頑石也會有點頭的一日。

◎前言
    今年接獲超級任務,成為小一新生的班導。不得否認,初始,我是不大願意的。畢竟和舊生建立起一年的革命情感,即使那也曾經是一場水深火熱的過往。然而打從心底也清楚,我們無法陪伴孩子每一程,我們都會是每個孩子上下車相遇的過客。不管僅是錯身而過,抑或長久盪漾心版的那個影兒。
    與其哀怨,不如「抱願」。回首曾經,那已是15年前帶小一新生的光景。算是再次「新手上路」,也是向自己的教學職涯,跨越遠征的一哩路。我願意再次和小一新生孩子,一起邁向學習新歷程。我們會有坑坑疤疤的傷痕,我們也可能在這過程,哭過笑過。但是我深信:摭拾不盡的記憶,將是日後一洌清泉,細細回甘,值得溫存與珍藏。


    等待,需要時間的沉澱,也要歲月的淘洗;期待,是為了預約下一季的美麗,殷殷企候構築出來的風情。每年接任新的班級,總有很多的自我想像與期待。希望可以給新的班級多些異於過往的學習經驗,讓孩子可以獲益更多,具備更多的學習能力。

    但是期待愈多,有時卻是失望愈大。因為計畫總是跟不上變化,畢竟孩子的屬性,本來就不是來自相同元素做解釋。我認為很簡易的事情,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應該不是難事,卻要耗上一節課;我想像拿出簿本台前做示範,恰似按圖索驥,跟著做就沒錯。偏偏還是有孩子拿錯、依然楞坐位置放空、哼唱不成調的曲子自得其樂、誇張嚷叫製造聲響者有之……。鎮日變調曲不斷翻唱,再大的耐性和包容力,著實不堪一擊。

    如果老師習慣用情緒和衝動來回應孩子,這些記憶,就會變成身體反射的一部分,成為「自動駕駛」教養模式。而這些管教手段,其實都只在「壓制無法控制的情緒」,並沒有達到教育的目的。與其詛咒四周黑暗,何不燃亮一根蠟燭?抱怨如同騎木馬,它讓你有事做,卻無法助你前進。暑期學藝活動下來,加上開學迄今的時程,我開始點數出幾位行為特別脫序的孩子,記錄他們不斷出現同樣的錯誤行為頻率,以及踰矩行為經過糾正後,正向行為的維持效果有多少?當然,教育孩子絕不會出自我一人之手,家長更是責無旁貸。

    一一開始和家長聯繫個別晤談時,接收到的是不同的家庭教養模式,譜寫的不同生命故事。養育特殊的孩子,本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而在等待與期待的心路歷程,有些記憶只是一時被遺忘,但是從來沒有失去過。畢竟心靈的門扉不容易被輕啟,所以更要小心翼翼的陪伴;童騃懵懂的記憶,或許不是那麼真切與寫實,但愛的河流穿軀而過,愛的陽光灑落心上而非身上,頑石也會有點頭的一日。


◎從寬容中看見孩子的獨特
    暑期三週學藝活動中,看見一個特別的孩子,一個老是愛著超人裝的可愛孩子。小一男生,性情膽怯。問話時,不是低頭不語,再不然就是擠眉弄眼,特別是猛眨左眼。校外教學活動中,一個手作課程進行時哭得可傷心,但問不出原因,直到老師沙盤推演幾個可能的選項,憂心自己的進度跟不上,是最終的答題。一周下來,這孩子儼然成為我心中要面對的難題。
    第二週某個下午樂活時間前往活動中心,孩子們開了懷,有人出了點子來個即興表演。第一個上台的孩子,耍了寶,開啟了熱鬧場面的序幕。徵求第二位時,瞥見這小男生嘴角一抹燦然微笑:
    「要不要上台試試?」我清楚自己僅是隨興問問,僅是一個單純恰巧眼神對焦而已。腦海裡霎那的想像:應該就是低頭或猛搖頭,表示千百個不願意,甚至是不可能的!
    「嗯!」小男生煞有其事的站起身來,穩健的步伐走上舞台。
    嘴裡哼唱起時下流行的歌曲,身體左右搖擺,時而昂首眉頭緊蹙,閉著雙眼;時而兩手交叉胸臆,一副老成熟稔的歌手模樣,雖然大家聽不清嘴裡究竟嘟噥什麼?但孩子陶醉在歌唱世界裡,是不容置疑的。
    眼前這樣短暫卻真實的畫面,鐫刻在腦海。試想:如非今天突來的即興表眼,讓我為眼前這位怯生生的孩子,開了光、亮了眼,我可能要等許久才能看到孩子的亮點。孩子尚未看到未來,老師有必要成為那雙眼,幫助看到、協助找到,這是我在小一新鮮人,學到的新課題。


◎後記
    開學第一天,和那個暑假哼歌舞動身子小男生的媽媽第一次見面。提到這一檔事時,媽媽頻笑老師有慧眼,能夠給孩子機會。這孩子與生俱來有特別的音律和節奏感,喜愛唱歌跳舞,對於未曾接觸的事,會先入為主逃避且害怕嘗試。當然這也是要老師費心力的地方。樂觀的人,可以看見問題背後的機會。曲折轉彎處,往往就是人生最美的地方。
學習是條漫漫長路,榜樣是捷徑。當父母慢一點,孩子就會快樂多一點;當老師多了解一些,孩子的內心世界也會寬闊一些。當情緒被準確描述,就能降低憤怒指數。網路上流傳的教育短片:「你不笨,是這題得練好幾遍喔!」「這題你不是練好幾遍,笨得喔?」「什麼都不能跟人家比,誰像你一樣沒用啊?」「沒有人能像你一樣啊,不用什麼都跟人家比!」一則疑問句,一則肯定句;一則有激勵效用,一則僅是斥責傷人語氣,沒有任何幫助成長孩子可言。同樣的字,換個角度,轉個位置,意義全然不同。
    換個方式說,溝通更有愛。以「你怎麼啦?」取代「為什麼?」接著問:「發生什麼事了?」最後可以問:「接下來你該怎麼辦?」這是在細數過往15年,而今和小一新生再次建立師生情誼,學會的新課題。心中有期許,等待花開的聲音。
夕陽餘暉中的一抹紅影,是我和孩子相互的加油打氣:「在缺乏的當口,看見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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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行人:鄭文燦 總編輯:高安邦 主編:陳秀惠 編輯顧問:徐水柯、吳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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