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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隨想
他不壞,只是需要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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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市八德區大成國小 魏錦雀 2018-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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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住的這男孩,讓我歡喜讓我憂!

特殊個案之一

這一屆學生名單中,特殊個案有兩位。開學第一天,從二年級各班教室接回來的27個寶貝中,缺了一顆門牙的高個子男孩阿豪十分活潑,腦海浮現的是暑假當中瀏覽過的輔導紀錄,因為狀況不少,所以鎮定的告訴自己:眼前的這孩子得小心教導,相逢即是有緣,更何況同班相處要兩年,絕對不可以隨便!

風紀股長非他莫屬

阿豪認識朋友的速度超乎我的想像,開門見山問一句:「你要不要跟我玩?」或者更直接說:「我也要玩。」哪怕只記得別人座號,根本叫不出名字,他也能成為下課時的孩子王。   

不知道是因為太熱情或不小心,常常有人打小報告,投訴阿豪欺負人,操場上跑跑跳跳,擦撞難以避免,阿豪都說他不是故意的,主持公道的我要他向同學道歉,他二話不說,快速點頭說:「對不起。」還問我:「這樣可以嗎?」接著,兩隻眼睛盯著時鐘說:「我可以下課嗎?」我搖搖頭回答:「態度不對,先站好,再彎腰敬禮。」還好他沒有露出不耐煩的樣子,同學很快就原諒他,有時轉身,一群人又玩在一起了。

我發現班級經營中,他是個關鍵人物,只要管好他,其他人不會產生太大的問題,所以徵求他的意見後,請他擔任風紀股長幫忙管秩序,因為賦予了責任,他逾矩的次數越來越少,我心中浮現的想法是:「還好,這孩子不壞!


鞋子惹的禍

慶幸阿豪不壞才沒多久,美美捧著右臉,哭著說阿豪用鞋子丟她,仔細檢查過後,還好沒有任何傷勢,呼喚著飛毛腿到操場叫回阿豪的同時,美美阿豪剛剛也用鞋子打小胖的後腦勺。

低頭看到阿豪的腳跟和鞋跟距離三公分之後,驚訝鞋子大這麼多,連走路都難,難怪一不注意就飛了出去。美美消除怒氣離開後,我問阿豪家裡還有其他的鞋子嗎?他搖搖頭:「奶奶說有空會買給我。」

提醒他盡量不要穿著這雙鞋跑步,更不要再讓鞋子變成了「武器」,想不到阿豪哈哈大笑,揮了一下右手用閩南語說:「老蘇,我知啦!」樂觀知足的接受家裡的現況,其實並不容易呀!


對嘴表演很厲害

阿豪不懼怕舞台,甚至喜歡成為目光的焦點,我要求他:表演就要有表演的樣子,不能讓觀眾失望,只要準備好了,不論是半首歌、一支舞或是三個廣告,我都會找時間安排他上台。

班上的小朋友和我印象深刻,他練了許久:「帥到分手」、「飄向北方」、「聽媽媽的話」,左手假裝拿麥克風,右手高舉隨節拍揮舞,身體輕鬆自然的律動,唱到rap的部分,雙手雙腳的動作跟著加速、變化,儼然是個充滿自信的小天王,如此忘情的演出是許多同儕做不到的呢!
阿豪的多元智慧,早已跨越了學業成績的不足,讓他成為閃亮的一顆星。


大光頭

星期一當全班安靜抄寫聯絡簿,分享周末假日的有趣行程時,阿豪讓大家嚇了一跳,連我都皺眉想:怎麼理這麼亮的光頭?他左手提餐袋,右手順時針摸著頭說:「老師早,大家早。」靦腆的走到座位。

阿豪聯絡簿裡寫著,他的頭髮是爸爸理的,他已經習慣了。

下課時,我找阿豪聊了家裡的情況,知道越多,擔心越多,唉!很怕這顆閃亮的星星缺乏溫暖而失去光芒。


不該出現的印記

星期一,向來早到的阿豪遲到了,手機那頭,奶奶幫他請病假,在感冒流行的情況下,我問了:「有沒有發燒?」奶奶說:「沒有啦!明天會去啦!

星期二,阿豪進到教室,我不免俗的問東問西,本來以為沒什麼異狀,卻看見手上有一小處瘀青,追問他原因,他說不小心撞到的,時間地點緣由都講得清清楚楚。雖然這樣,當天我還是連絡輔導室,拜託心理諮商師特別關懷他。

牽手過馬路

阿豪的家就在學校正對面,上完托育班,我會帶他過馬路,剛開始我純粹扶著他的書包確保安全,慢慢的,變成握著他的手腕聊天走過,最後,我們很自然的牽著手,說說笑笑唱流行歌,短短的一段路,卻讓師生倆的情誼更加深厚,他天真的喃喃自語說:「有時候我覺得老師好像我媽媽喔!

這孩子獨特的回饋成為我正向的力量,既然家庭的功能比較弱,學校的價值、教師的關照就更顯重要了。

老天爺啊!

星期一早上,阿豪的奶奶七點多就幫他請病假,掛完電話我的心老懸著,是自己多慮嗎?或許不該想太多吧!

星期二的八點一分不見阿豪,我急忙打手機給奶奶,她說:「我會叫他動作快一點啦!

約莫半小時,我在走廊這端看到跛腳的阿豪,焦急得跑過去幫他揹書包,輕輕扶他緩慢走著。此刻,心中的不捨很難言語,全身微微顫抖的我整個不解:孩子到底犯了什麼錯?為何要這樣打他?用什麼打的呀?怎麼打得下去啊?

理智告訴我,必須強忍住淚水,安頓阿豪到保健室躺著休息,安撫其他26個小朋友的情緒後,奔向輔導室求救,接連下來的通報、驗傷、晤談、緊急安置,牽動著我那幾天的情緒,心中的低氣壓無法散去,衷心的期盼阿豪能早日康復。

同事們的協助讓我比較勇敢的面對現實,然而,聽到社會局的決定是長期安置時,實在不太願意接受電視上的社會事件新聞,跳到了我的眼前,而渺小的我,除了持續關心阿豪,除了給班上其他幸福的孩子們機會教育竟然沒有辦法幫上什麼忙。

害他還是愛他?

阿豪的爸爸希望嚴格管教他,體罰孩子後也會懊惱,但是為了以後不要造成社會的負擔,不准任何人溺愛他的孩子。唉!其實,阿豪不壞,只是需要愛,需要陪伴與關懷。
鄉下長大的我擁有安全溫馨的童年,所以我實在無法真正感同身受被強迫抽離家庭的痛楚,以前深信不疑: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但現在,猶豫了。

阿豪轉學後,不再是我的學生,少了一個學生看似少了一個煩惱,怎麼我的心還是動不動就牽掛著他?原本打算陪伴的兩年,竟然就這麼喊停了!身旁許多聲音告訴我:這樣不得已的狀況,至少孩子是安全的,祝福他吧!

阿豪,你過得好嗎?老師期待與你再續前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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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行人:鄭文燦 總編輯:高安邦 主編:陳秀惠 編輯顧問:徐水柯、吳德業
桃園市政府教育局電子報. 系統管理維護/周俊宏、陳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