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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研討會
每一次都有不同的看見- 海峽兩岸語文教學觀摩研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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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坑國小 卓馨怡 2017-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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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能量是自己給的。當有越來越多的老師對閱讀教學懷有熱情,願意主動學習,教學就更能往心目中的理想航道前進。

將閱讀化為一種人生感悟與生命關懷的體現

    去年年底,第三屆海峽兩岸語文教學觀摩研討會桃園場於慈文國中舉行。深耕語文教學的臺灣代表慈文國中吳韻宇老師、來自南京市教研室特級教師袁源老師兩人共展一場閱讀盛宴-主題式比較閱讀示範教學。

 

    武林高手交鋒,兩人各有其獨到的招式路數。一位是刀光劍影俐落明晰,直引人心深處,一位則視草木竹石皆為劍,看似恣意揮灑終又收斂。各行其徑卻又不乏共擁的武學見地與精神。換句話說,在這場研討會中,你可以看到她們倆將閱讀化為一種人生感悟與生命關懷的體現。

 

進入不同的教學風景與視界

    當觀課不只是觀課,而是如海洋般深邃的閱讀書頁被開啟,教學的藝術寫落在如海面般寬闊的稿紙上,文字的密度和質地,教學的韻律和節奏感,一一呈現,大夥兒便同教學者進入了不同的教學風景與視界。


    相較於前兩屆的同課異構和以臺灣文學作品詮釋為主軸之教學展現形式,此次的特殊之處在於:閱讀質量之重更勝以往,文本類型風格殊異縱貫古今,演示之主題較少見。吳韻宇老師節選了兩長篇白話文:廖鴻基的〈奶油鼻子:瓶鼻海豚〉、〈黑與白─虎鯨〉,袁源老師則挑選了四闋宋詞:范仲淹〈漁家傲 秋思〉、蘇軾〈江城子 密州出獵〉、李清照〈武陵春 春晚〉、破陣子〈破陣子 為陳同甫賦壯詞以寄之〉,各自挑戰一節課裡完成教學。此外,現代臺灣海洋文學與中國古典文學的同台演示,及如何利用此文本做主題式比較閱讀的實例教學,對於現場的老師更是難得的機會。


各展教學特色,比較閱讀引領思考 

    「比較閱讀能提高學生思維的遷移,擴展閱讀廣度。」這是讓吳韻宇老師在閱讀課程教學上深深著迷的地方。在這一場示範教學中,她緊扣「比較」,以「一主一輔」為設計,在短時間內同學生優游大海,享受閱讀的海洋和充滿期待的人生。

 

    就時間軸而言,她分為:課堂前,學生完成自學閱讀,逐步完成瀏覽、劃記、歸納和思考四層次的學習,一堂〈奶油鼻子〉一文的主架構分析。課堂中,她先進行單篇〈奶油鼻子〉文意脈絡的比較:從「印象」的海洋世界、旁人和作者的「觀察」、進入心的「發現」,接著再遷移賞析〈黑與白〉:從接近船隻的方式、傳達表情和眼神、人豚互動方式到最後作者的心情起伏和表現,做兩文異同的比較。除此之外,更延伸至情意內蘊的感悟、最後嘗試做閱讀前和閱讀後自我差異之省思。每一個階段如起落不息的海潮,一波波向前湧覆將人包圍,激盪的思緒促人緊緊相隨。課後,則設計了延伸閱讀推薦和感受書寫,希望學生能夠閱讀「鯨生鯨世」一書,了解人與海洋的關係,並引導抒寫個人對兩文所聚焦的主軸,例:尊重、包容、自由……藉由文字延伸至情意與內在心靈做對話。

 

    袁源老師挑選了南京教學院初三(九年級)的教材,課堂前先帶著學生讀一讀,做字詞的解釋。課堂中則請學生挑首喜歡的詞打個勾、做朗誦,並以小組討論的方式將這四闕詞尋個具啟發性的分類標準發表,例如:時間(北宋、南宋)、風格(婉約、豪放)、情感(豪邁、哀傷)。「每一個分類都可以去比,找找相同的、不同的,慢慢比,找出讀書的樂趣愈多。」最後,她根據各組分類,進而提出閱讀理解,比同求異。她特別以〈漁家傲 秋思〉的「濁酒一杯家萬里」、〈破陣子 為陳同甫賦壯詞以寄之〉的「醉裡挑燈看見」,探究這兩闕詞裡作者寫酒的目的為何?而塞下「秋」來風景異、沙場「秋」點兵,秋又何異?

 

    經由比較閱讀帶來的感觸與發想讓南京師範大學教科院黃偉教授充滿激情且讚揚。如果一節課裡,可以完成這樣高容量的長文或宋詞的教學目標,學生學習的效率會有多高啊!若經過一學期,他們對於閱讀的理解和視野,其知識水平和素質提升又會有多少的驚喜與可怕!

 

青春有青春的愁思與豪放,歲月帶來生命感悟的滋味

    青春是朵準備綻開的花。對於這群八年級的學生來說,究竟初次接觸這樣的長文與四闕詞,他們能領悟多少?滋養幾分?一堂課,是否期待他們看到了什麽?可以做什麽?還是在某種意義上改變了他們人生的軌跡?兩位老師因著不同的人生價值和教育哲學觀,演繹了不同的教學設計與風格。


    此次的示範教學,吳韻宇老師採取較嚴謹的作法,以清楚的脈絡從文本理解進入閱讀理解策略並一步一步引導學生從知識的向度進入到更高層次的認知層面。她認為「閱讀更重要的是讀出你自己的生活影像,理解作者在做什麼,更高段的是讀出你自己的感受和生活情境做連結,拋開文本和自己的生活做比較。」所以教學者不需在字面上做太多琢磨,而是要去架接、提升學生的生活經驗與文本落差,讀懂作者,讀通自己和作者以外的連結。

 

    「這是什麼聲音?海豚的聲音?海鷗?海的聲音?還是內心的聲音……?」一開始看到是聰黠的瓶鼻海豚,後來看見牠頑皮真摯的笑容。從用眼睛看,到用心體會。從印象與成見、觀察等待、釋出善意進行互動與回饋的過程,人的想法也在改變中。如果牠就像朋友,你會如何對待牠?在生活中,有沒有這種類型的朋友?在同學中有沒有誰是初始印象和認識後差別很大的?吳韻宇老師一連串丟出了許多問題。


    學生也反問:老師,你呢?以「寫作手法」的角度來看,吳韻宇老師喜歡虎鯨充滿戲劇性且對比細膩的描寫,但若以「距離」來分析,她比較喜歡奶油鼻子與人點點滴滴、逐步緩緩醞釀情感的享受與感受過程。除此之外,她希望帶領學生認識海洋,從海洋文學中思考和生活經驗的關係,最重要的是擁有顆熱愛海洋的心。


    文字是一種書寫形式的傳達,經由閱讀找到內心的感悟和聲音。這樣的課程設計,讓龍潭國中陳麗捐校長評課時提到「讓學生從文本走進去,從自己走出來,再跟作者情意做一個連結。」烏眉國中林孟君校長也評點了將「作者的情感線和孩子的情感線串連連結」的巧妙。


    對於袁源老師來說,引導學生的路線不是那麼必要性的得出一個共同的結論,不管喜歡哪一首詞都是「真實的」。「一個學生的學習主要是自己,閱讀也是,閱讀是個人化。即使是班級授課,很難在同一首詞裡找到共同的結論,也沒有必要。」所以課程設計在於「獲得獨特的閱讀感悟」,因為人對作品的內心的感受是隨時會變化,不一定依先後順序。

 

    她也表示古代經典距離現在遙遠,但距離卻可穿越時空,人的情感,亦是人同此心。學習只是個過程,不一定期待它能在很短的時間內產生效益。今日的四闕宋詞也許只是詞海中的一小站,或許十年後才又遇到它、經歷了某些事才回去找它。所以,當她解析詞選後,要學生再次選擇喜歡的詞時,大多數仍是喜歡初讀時的那一首,她並沒有特別去追問為什麼,而是接受了當下。倒是有位男學生原本喜歡蘇軾〈江城子 密州出獵〉,後來轉而欣賞李清照〈武陵春 春晚〉。豪情壯志固然令人激昂,但愁思之深長悠轉,「只恐雙溪舴艋舟」能承載。仁美國中謝益修校長對此特別提到,袁老師很大膽沒做總結,而是給同學去想想有什麼感動。

 

    兩人切磋過招,對學生懷抱不同的期許。吳韻宇老師覺得不同的年紀,讀同樣的作品,應該有不同的看法。青春有屬於青春的樣貌,年長了則有歲月沉澱的味道,每一階段的閱讀都是可貴的。袁源老師提到「教師為主導、學生為主體、訓練為主線」的教學模式,學生在教學過程中是認識和發展的主體,是獨立潛能實踐者,閱讀詞選主要是希望學生在少年時對經典產生興趣。

 

學生說明對瓶鼻海豚的初始印象
兩文異同的比較,更延伸至情意內蘊的感悟

熱愛閱讀、文學,淬煉堅持的教學是一種生活態度

    兩位老師熱愛閱讀、文學與教學,應該都愛到骨子裡了吧!吳韻宇老師對於閱讀「是畢其全力做這唯一」,閱讀是她的全部。而袁源老師則說自己就是位「宋詞控」,詞雖小品,卻深微幽渺具生命力與情趣,彷如語文不老,青春亦不老。對於閱讀教學兩位老師所表現的不僅是一種技巧,呈現更多的是一種生活態度。


    慈文國中王冠銘校長以「鍛鍊修練的痕跡太可怕了」來形容吳韻宇老師對於課程的執著與不斷反覆修正。不論是教學目標的掌握、教學進程的設計、教學素材的剪裁、學生當下所習得及後續延伸,語文學習的核心價值全都在考慮範圍內,「沒有最完美的課程,但要趨近完美」,如此才有臺上如行雲流水般的從容自在。最重要的是,她身為閱讀教師,除了語文領域的老師參與,她也感染了校內其他領域的老師投入閱讀教學。這就如同課堂上她對學生的一種期待,她用行動去打動、啟發學生對人際、海洋或生命種種的思考與改變。


    袁源老師則說學生給她取了一個綽號叫「好奇老師」,因為她總是很好奇學生的回答與想法。一聽到可以到臺灣參與語文教學觀摩研討,她是「立刻接受,沒有猶豫。」兩岸教的都是華語文,共通的地方很多,彼此可觀摩學習。在這堂課之前,她沒有接觸過臺灣的中學生,只在小學觀過課。在她的心裡其實就是潛藏著一股好奇,好奇南京和臺灣的學生在學習這四闕詞會有什麼差異?對於語文教學,她認為最重要的是讀書這件事,就是帶學生讀書,和學生一起讀書。如同她在上課前花了一堂課先帶領學生朗誦與認識宋詞。或許老師也可以想想,在要求學生讀書的同時,自己喜不喜歡讀書呢?


師生相伴,共度學習好時光

    「我們班勤奮向學、努力向上、……發揮團結合作精神,全力以赴。」一開場的自我介紹讓臺下溢起片片笑語。二、三百人的會場,學生緊張中懷著興奮。這樣的一場示範教學對於臺上師生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我被叫到了,心臟開始瘋狂跳動,血液也加速流動,我又緊張了突然忘詞,經過了尷尬的一下,終於想起。」豐秀連著兩屆幸運的當了臺上的學生,上一次因為緊張沒有發言,這次「學到的是如何克服自己的緊張及上台的經驗」。芝瑩對於一堂60分鐘的課感到意猶未盡,當她欣賞到另一個班級的同學表現「我覺得他們是走氣質風,可以把詞的意境朗讀出來實在厲害。」沂熏遇到問題喜歡獨立思考,但經過這次和同學共同討論後發現,「融合成一個更完整的答案」,「了解到團隊合作的重要性」。芷榆印象最深刻的是,當課程結束向臺下老師說:「再見了!我的!老師!」臺下傳來響亮的鼓掌聲,讓她「有莫名的感動,想到一切的努力都值得了。」鈞儒則想到了人與環境的相關書籍與影片,「人與環境必須互相尊重,才是永續發展之道。」


    除了種種課堂上的啟發,師生情感的交融永遠是教學現場讓人感動的時刻。胤晟「看到韻宇老師以信賴的眼神看著我們慢慢走進會場,心中真是得到莫大的安慰。」而一開始上課掀開綠色桌墊下的小海豚卡,「陪伴身邊當夥伴」讓千婷感到驚喜。對於初次見面的袁源老師,祥如則形容「老師臉上一直帶著笑容,讓人感覺很親切,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見面。」熟到連洗澡都在誦詞的雨倢,發現「她是和藹可親的老師,非常喜歡學生問問題和討論」。芳瑜專注在當時的課程中,對這一切「充滿美好回憶」。

 

    吳韻宇老師則在教學生涯中不斷尋找和等待一個簡單和單純,心中堅定一份「黑白分明」的力量。這一天,這股力量就在學生身上。「你們的上課,跟老師的互動,覺得非常享受,謝謝你們給我一個黑白分明的力量。」而一句「是你們讓我找到黑白分明的答案」讓竹宣感動,「再度愛上學習」。袁源老師也在課後特別交代「幫我感謝學生和學生的老師。」「我特別喜歡我們的小朋友,特別覺得他們相當的聰明,他們的老師在國語文教學上滿紮實……,我真的很高興,這邊的孩子文雅點、深思熟慮才表達,一旦站起來,就讓你很驚喜,這邊的孩子真的好棒! 」


    不論是聆聽海洋的呼喚或浸淫古典宋詞美學、說課或觀課、師長或學生,如鯨生鯨世一書所述,「那是兩個世界、兩個生命間的因緣擦觸……。」因真誠相應回報了彼此的熱情與努力,共創一段難忘的經驗與回憶。

讀一讀每一闕詞,各組寫下分類標準
依據學生分類袁源老師進而提出閱讀理解,比同求異

觀摩老師的課程設計與如何引導學生學習

海洋無可預約,但值得期待

    身為國中國語文領域輔導團的江月嬌老師參與了吳韻宇老師的共備,這是一段「我一定要很努力,才能夠看起來不費力」的過程。她表示共備的好處是其他的老師可以從不同角度給予教學者意見,愈多「善意的眼睛」在觀看,最後修正出來的課程會愈趨近完美。重要的是,教學者在過程中得自己定錨,要有自己的「教學主軸」才不會見異思遷,迷失在不同的意見中。雖然這是一場充滿幸福與華麗的冒險,一種「想攀又攀不到的距離」,但對吳韻宇老師而言,不斷的接受挑戰與蛻變具有如魔幻般的吸引力,難以釋手,凡事就是盡最大的力量。

 

    臺灣戲曲學院孫劍秋副校長表示,舉辦研討會的目的:欣賞他們課程所設計的教學發想、上課技巧,及如何引發學生的學習興趣和內容思考、問題解決的能力,並把學到的跟生活應用,相互琢磨讓語文教學更精進。連著三屆參加研討會的林老師走務實風,「多看看會有些想法」。在教學現場最受用的是,如何透過一些清楚明白的提問,引領學生進到文本體會作者的心思?經由文本又如何找出問題?難度高的提問設計,激勵她備課前先自我思考。


    「海洋無可預約,但值得期待。」做為延展閱讀視野與生命深度的一道門扉,這樣的一場研討會對老師來說,海岸到底是終點還是起點?要面對大海,還是背向大海?或許在大海中翻船,或許成功上岸,你會選擇出海航向充滿希望與未知的航道嗎?

 

                                                                                                 感謝慈文國中協助採訪

師生相伴,共度學習好時光
無可預約卻值得期待,一個黑白分明的答案
附加檔案: 162083閱讀文本.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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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行人:鄭文燦 總編輯:高安邦 主編:陳秀惠 編輯顧問:徐水柯、吳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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