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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隨想
為畢業生上「最後一課」的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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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市中原國小 張明侃 2015-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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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謹記過去在竹師求學時的校訓:「為全民而教育,願教育以終身。」我也一直沒有忘懷過去擔任老師時,在教室中為孩子們諄諄教誨、苦口婆心、耳提面命的一幕,於是,我自我期許要求自己:無論如何,在畢業前夕要為孩子們上一堂課,即使是一堂課也好,聊表我對他們的祈祝,對一群曾經彼此緣聚,在時空交會中對那些年輕的生命深深祝福…



「最後一課」是法國小說家阿爾豐斯•都德於1873年發表的一篇名作,其內容大意是:發生在法國亞爾薩斯的一個村莊裡,當時法國在普法戰爭中失利,亞爾薩斯和洛林要割讓給德國,德國禁止該地區的學校教授法語,轉而要求教授德語,小說透過主角小學生弗郎士的角度,描寫最後一天學校裡不尋常的一幕。故事的主角-小弗朗士在那天早晨上學遲到了,他害怕法語課老師韓麥爾先生會抽問他法語分詞的用法,一度想要逃學,最後還是在忐忑不安中硬著頭皮去上學。到學校以後,他發現課室裡不像往日一樣喧鬧,而是安安靜靜的,法語老師韓麥爾先生穿著整齊,教室後面還坐滿了鎮上的村民。開始上課後,韓麥爾老師說今天是最後一堂法語課,從此以後,大家就要改學德語了。小弗郎士很吃驚,他很後悔自己以前學習太不用功,現在已經太晚了…。故事的最後是韓麥爾老師用盡全身的力量在黑板上寫下:「法蘭西萬歲!」,然後頭靠著牆壁,沒說話,用手向學生表示:「放學了,你們走吧。」故事到這裡戛然而止,留給讀者高漲飽滿的情緒。

在我擔任校長一職後,離開了教室,平常只有在學生朝會或是週會時,才會拿著麥克風對著全校的孩子說話,我一直謹記過去在竹師求學時的校訓:「為全民而教育,願教育以終身。」我也一直沒有忘懷過去擔任老師時,在教室中為孩子們諄諄教誨、苦口婆心、耳提面命的一幕,於是,我自我期許要求自己:無論如何,在畢業前夕要為孩子們上一堂課,即使是一堂課也好,聊表我對他們的祈祝,對一群曾經彼此緣聚,在時空交會中對那些年輕的生命深深祝福。

過去幾年,教務處總是很體恤校長平常的忙碌,根本沒有時間能跟所有畢業生好好上一堂課,於是排成了兩節課的「與校長有約-畢業生座談會」專題演講型式,在畢業典禮前實施,讓我有機會和學生們面對面的講話,就這樣,我用這個方式和所有畢業生專題演講好多年。

這個方式好是好,可以節省自己的時間,同樣的話講一次就好了,但美中不足的是:人太多了,而且專題演講的方式,偏向主講者單方面的灌輸,根本沒有辦法進行師生互動。

於是,從今年度起,我規劃在學生畢業前夕,為每一班學生上一堂課,時間由班級導師安排,老師把學生交給我,老師坐在後面觀課亦可、或者去做自己的事亦可,課程的主題是:「認識學校歷史文化、瞭解人生生涯使命」。就這樣,我在今年學生畢業前夕,連上九節課(本校畢業班共有九個班級),和孩子們說說話、聊聊學校的過往發展和自己的生命經驗、以及重新品享「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教學點滴。

您一定會想知道:效果怎麼樣?學生反應如何?老師們有沒有坐在後面觀課?校長在教學後,有什麼心得和啟示?校長有沒有很後悔、自討苦吃?

 

■實踐自己在課堂上講授的道理,用要求別人的態度要求自己

校長入班上課,是自己給自己的期許,不要忘記自己踏上教育工作的初衷,不要變成高高在上、氣指頤使的發令者,讓自己能以同理心來看待面對教學現場中的老師們所有的問題。因為叫別人做很容易,當自己親自動手做時,就會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同樣的,常常聽到許多不同學校老師們私底下抱怨:教學工作壓力大、學生頑劣不受教、家長意見多、行政加諸工作量太多…,因為這樣所以那樣,許多的教育理想被打折、許多教育應有的作為被輕忽,而這些抱怨到底是不是真的?或者只是一種工作上的「情緒抒發」?校長親自入班上課就知道了。

衷心的期盼大家都能夠:實踐自己在課堂上講授的道理,用要求別人的態度要求自己。能身體力行,能表裡如一,讓教育現場中無私、奉獻、相互擔待的理想,變成我們舉手投足間的一種氣質,那麼,您就是一位真正的人師了。

 

■教學沒有「公式」,要懂得靈活變化

這一次,連上九個班級、連上九次同樣的課,理論上應該是駕輕就熟,只要重覆再重覆就能達成教學目標,但是,事實上教學沒有「公式」,同樣的題材、同樣的話語,在不同的班級裡,會有不同的化學變化。

有些班級反應熱烈、有些班級冷淡沒有表情、有些班級彬彬有禮、有些吵吵鬧鬧沒有規矩,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班風」吧!班風的展現是要長時間經營才能表現出來的,而學生也會因為班級成員的不同,老師採取的方式、花的心力不同…而有不同的展現,在此在無意責怪任何老師,因為教學真的不只是一項技術也是一項藝術,老師們要懂得靈活變化,才能引領這群小蘿蔔頭去蕪存菁、化異求同、朝著一個積極正向的方向發展。期許每一個老師都能提振自己的專業力,想辦法把每一個孩子帶起來,您才會是一位為人敬重的「專業人士」。

 

■學生是活生生的生命,要捉得住他們的目光

在課堂上,每一個學生都是活生生的個體,他們來自不同的家庭,有著不同特質和個性,加上為他們上課的時間不同,有時是早上、有時是近中午快吃飯時間、有時是下午第一堂課,他們表現出來的反應也大不相同。

以前學過的教學原理-教學流程是:引起動機、發展活動、綜合活動;教學過程要注意的認知、情意、技能目標的達成;教學中要隨時做好教學評量,確保教學目的的完成;教學時還要注意到班級秩序的掌控,才能讓他們按部就班踏上學習旅途。

我個人認為,最核心的關鍵是:要掌握每個學生的「專注力」,捉得住他們的好奇心和目光,保持一種高昂、樂於學習的氣氛。或許孩子的專注力只能維持10~15分鐘,那麼老師就要適時改變學習的方式,以活動、故事、影片、競賽、笑話…等方式,來重新喚回學生的學習興緻,一堂有結構性的教學設計,豐富、多樣、充滿趣味,絕對可以讓孩子們樂於學習。

 

■要從人性考量,讓每一個政策都可行

這一次讓老師自由選擇可觀課、或做自己的事,結果9個班級只有兩位老師留下來觀課,這件事或許可以這樣解讀:導師們怕干擾校長上課;導師們相信校長一定可以把這堂課教得很精采;學校沒有觀課文化、老師沒有觀課習慣;就教這一堂課,可視為表演,也沒什麼好值得觀課的?畢業在即,老師忙得要命,謝謝校長幫老師「代課」,讓老師有空堂能做成績;學校又沒有強迫規定老師要留下來,怎麼能怪老師沒有在場呢?…

每一個原因都有可能,我也無意去一一探究,但是,這件事給我的啟示是:「要從人性考量每一個政策的可行性!」人的個性是多面性、多樣性,有任勞任怨、無怨無悔的;也有趨吉避凶、斤斤計較的,老師也是人,任何的政策和作為都要從「人性考量」著眼,讓每一個政策都能合情合理,才會讓老師們心平氣和去做自己心理願意做的事情。

 

尊重個人需求、呼喚道德情操、喚醒師道精神,讓老師們悅納自己、珍視自己的角色和意義,教育的理想,才能在每一位老師們的舉手投足間展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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