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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子專欄
就讀國中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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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 黃登漢 2013-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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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兒子剛升國中的時候,我們特意準備了禮物送他,我們在鐘錶行仔細地挑選,特別挑了一個聲音響亮,字體偌大,看起來又很耐用的黑色鬧鐘,當我們把這份心意交給他的時候,他卻是一臉狐疑。

「這是什麼?」

「這是你升上國中的禮物啊。」

「這也算是禮物喔?我同學收到的禮物是自行車,那個才算吧。」

「你上國中之後,走到學校要十分鐘,但是學校老師要求你們七點十分之前到學校,好好地把早餐吃完,靜下心來早自習。按照老師要求的時間,你至少要六點四十分起床,這跟以前唸小學的時候,拖到將近七點四十分才起床,急急忙忙跑去學校,可是得整整早起一個小時呢。現在有一個鬧鐘幫忙,當然算是禮物啦。」

「喔,好吧。」聽完我一番陳述,大兒子好像還是似懂非懂,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麼,就把鬧鐘給收下了。

大兒子得到鬧鐘的前幾個月一切尚稱順利,雖然他每次心不甘情不願地把鬧鐘關掉之後,總還要賴床個十分鐘才會開始有動作,但是他自己也都會很認份把鬧鐘設定響得早一點,讓他可以在床上繼續掙扎一下。可是,隨著天氣轉涼變冷,大兒子按掉鬧鐘之後的賴床時間也就漸漸延長,準備出門的動作也越來越迅速忙亂。

 

終於在剛剛進入冬天的一個早晨,鬧鐘只叫醒了大兒子一根手指頭,此後房間裡就沒有傳來任何動靜,原本習慣聽到清晨裡忙亂梳洗聲的老婆不免有點擔心,想要下樓關心一下,叫大兒子趕緊起床上學去,我卻堅持不該如此。

「就讓他遲到一次看看吧,看會怎麼樣。」

當然,遲到就是遲到,不會怎麼樣,大兒子在睡過頭驚醒之後,面對趕不上的時間,他一邊大聲碎碎念,一邊用比平常大聲好幾倍的音量換衣服、拿書包等等,最後,當然是以重重地摔上大門作為結尾。

晚上他放學回來之後,擺了一張非常難看的臭臉,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直到吃飯前,也不幫忙準備碗筷跟盛飯,只剩下小兒子一邊喊著不公平,一邊幫忙老婆把晚餐端上桌。開飯時間一到,上了飯桌,大兒子當然立刻大聲抱怨。

「你們今天早上爲什麼不叫我起床?結果害我遲到,在學校門口就被生輔組長處罰,超丟臉的,後來被罰完回去教室的時候,我們導師又說我身為班長還遲到,又在走廊上處罰我,有夠倒楣的!」

「那你希望我們怎麼做?」我靜靜地問他。

「嗯,可以送我上學啊,很多同學都有爸媽接送,他們根本不用擔心會遲到。不然,至少要叫我起床吧?」

「這樣啊,不過之前下大雨那兩天,我們不是也有送你去學校嗎?而且,你自己認真想一想,到底是自己走路去上學的同學多,還是爸媽接送的多,更何況有一大群你們學校的學生走路經過我們家門前,他們顯然住的比我們還遠的多。」

「嗯...」大兒子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只低著頭在扒飯。

「你有沒有想過,你在認真上學的時候,我們也在認真上班,爸媽每天要辛苦工作,可是卻還要為了你而提早起床,這樣合理嗎?而且就算我們起來叫你,也只能出個聲音提醒,難道我們還要負責確定你已經起床,看著你梳洗好出門嗎?我們可不是傭人。既然這樣,那跟鬧鐘不是一樣嗎?」

「爲什麼我們就要跟別人家不一樣?我同學每天也都是他媽媽叫他起床啊。」他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

「你升上國中了,還不是大人,卻也不是小孩子了。今天學校就這麼近,走路十分鐘的距離而已,真的還需要我們每天送你嗎?還需要我們每天叫你起床嗎?如果是這樣,將來唸高中呢?唸大學呢?甚至是出去工作之後,或者是你自己成家立業當爸爸的時候呢?也還是要我們每天叫你起床嗎?還要天天叫你去上班嗎?」

「好了好了,別再討論了,都壞了吃飯的氣氛。你如果還是怕遲到,乖乖早起就好了。」老婆出來打斷我們的談話,試圖打圓場。

「好,我也就說最後一句,上學會不會遲到,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如果在乎,就自己負責,不要找我們幫你承擔。」

就這樣,在我有點強勢的口氣之下,我依舊堅持原本的立場,讓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在這之後,大兒子只好乖乖認份地自己起床上學,當然,偶爾還是會發生睡過頭的狀況,只是他了解到這是他自己的責任,即使在學校被處罰,回家也不再針對這件事情抱怨。有時候天氣真的很惡劣,我們就會特別早起,開車送他去學校,這只是很普通的一個舉動,他卻會非常地高興,在下車的時候熱烈地跟我們道謝並道別,看著其他被家長送來的孩子,很多人都是一下車就甩下車門而去,把父母親的接送情當作理所當然,坐在車裡的我,也不免對大兒子的態度感到特別欣慰。

國中三年養成的好習慣,在他升上高中之後繼續維持下去,意外的收穫在於小兒子,有了他哥哥作為榜樣,升上國中的小兒子自動乖乖出門,不用多說,比照哥哥的例子辦理。自己定鬧鐘,自己起床走路上學,沒有任何哀怨和抱怨。

孩子都需要成長的機會,做父母的難免想要呵護著他們。孩子一天天在成長,要知道他不會永遠是幼兒,但在父母的眼裡,孩子永遠都是孩子,所以拿捏讓他們學習獨立的時機,也就需要一些決心。對孩子的照顧要懂得適時的收手,接受孩子的長大,由他們自己去處理事情。總是躲在父母的羽翼下,不張開翅膀的小鳥,怎麼學會在空中飛翔?所以放手讓孩子學著負責,學著獨立,他們才能漸漸成長,不依賴父母,學習到自己要負起責任,   

面對自己的人生。而所有的學習從小事開始,在生活小事裡培養態度,讓好的態度成為一輩子的資產。「禮物」一個鬧鐘,也就充滿著深遠的教育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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